01
2017年“嗖”一下又過了。
年尾,我們總喜歡盤點。
然后在盤點中后悔和惆悵。
周末,和兩位朋友喝茶敘舊時,
他們在盤點中也是后悔不已。
一位朋友后悔當年棄公務員而當了老師:
“那年我參加公務員考試,
筆試第二,面試第一,綜合成績第一。
但最后不聽爸媽勸阻,
放棄了公務員的考察,
選擇了去當小學教師。
我現在非常后悔,
當教師整天與小孩打交道,
一點意思也沒有……”
另一個朋友后悔考了公務員而沒去北漂:
“當年大學畢業的時候,
沖著工作穩定和福利好,
我隨大流考了公務員。
做了沒幾年我就后悔了,
天天都是開不完的會,
天天都是寫不完的材料,
不能有一點自己的個性。
每個月拼死拼活,工資也就五千多點……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考了公務員。”
02
在這次喝茶敘舊中,
我突然發現了一個現象——
我們總是過著一種日子,
卻又妄想著另一種日子。
“如果當初如何如何,
現在就不會怎樣怎樣。”
對于工作,我們常感嘆:“太憋屈了。”
想:“當初選擇另外一個就好了。”
對于婚姻,我們常感嘆:“所嫁(娶)非其人。”
想:“當初選擇另外一個就好了。”
留在家鄉吧,我們感嘆:
“活得庸庸碌碌,毫無作為。”
去了北上廣吧,我們又覺得:
“還是留在家鄉好,北京房價高、壓力大、污染重……”
選擇了喜歡干的事情吧,我們感嘆:
“錢少了點,都不好意思給別人說。”
選擇了賺錢多的事情吧,我們又覺得:
“活得一點都不快樂。”
我們,總是過著一種生活,
卻又妄想著另一種生活。
03
但如果當初選擇了另一個人,
選擇了另一個工作,
選擇了另一種生活,
我們今天就一定過得快樂嗎?
未必。
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中說:
“也許每一個男子,
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
紅的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
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
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李碧華在《青蛇》中說:
“每個女人,
法海是用盡千方百計博他偶一歡心的金漆神像,
生世靜候他稍假詞色,仰之彌高。
許仙是依依挽手、細細畫眉的美少年,
給你講最好聽的話語來熨帖心靈。
但只因到手了,
他沒一句話說得準,沒一個動作硬朗。
可萬一法海肯臣服呢,
又嫌他剛強怠慢,不解溫柔。”
你看,凡是錯過的人、錯過的事,
我們總認為比現在擁有的更金貴。
我們的“詩和遠方”,
在另一群人的“嫌棄”里。
而我們“所嫌棄的”,
又成了另一群人的“詩和遠方”。
04
作家薛冰講過一段自己的故事:
她家門口有個包子攤,
她經常去那里買包子。
每次去買,包子哥都很熱情。
“他的包子讓我很享受,吃在胃里舒服,心里也舒服。”
每次和老公鬧別扭時,
薛冰總喜歡說一句:
“離婚,我寧肯嫁給門口賣包子的。”
這句話,不僅僅是氣話。
“遇到情緒不好時,
我真的會向往和包子哥一起生活,
一看到他滿臉燦爛的微笑,
我心頭就云開霧散了,
覺得自己特別幸福。”
所以,只要先生不在家,
薛冰的早餐就是包子。
有一天早上吃早餐時,
薛冰特別細心地觀察了包子哥,
在觀察中她發現了一個秘密:他對我不錯,滿臉燦爛的笑容,可對他家夫人總是皺著眉頭嘟囔。原來他的笑容只給顧客,并非給所有的人。
那天,薛冰悟出了一個道理:
“所以不要奢望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不是和他在一起就能夠一切如意。
這個世界和別人無關,
別人只是我們生活中的助緣,
是我們發現自己、閱讀自己的鏡子。”
得不到的或錯過的人事物,
之所以比現在擁有的更好,
是因為Ta給了你充分的想象空間,
而不是Ta本身就那么完美。
05
去年,迷你劇《荼蘼》很是火爆。
講的是一家方便面公司的白領鄭如薇,
正準備和未婚夫一起去上海打拼時,
未婚夫父親突然跌傷入院。
未婚夫牽掛父親,就放棄了去上海。
于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擺在了鄭如薇面前——
A方案:選擇事業,去上海,活出想要的風光;
B方案:選擇家庭,留在臺灣,守住一段愛情。
如果這部劇只寫A方案,
就是一部老套的職場劇;
如果只寫B方案呢,
又是一部狗血的婆媳劇。
《荼蘼》沒有這樣去做,
而是設計了一出巧妙的人生AB劇:
A劇情:鄭如薇毅然奔赴上海,一路打拼成為女強人,但遠距離戀愛終于拉爆,心碎的鄭如薇與腹黑上司“睡”到一起,夾纏了利益的愛情到頭終究一場空。
B劇情:鄭如薇犧牲事業,留在臺灣陪伴男友,為他家人默默奉獻,卻一路委屈失意,最后變成黃臉婆,生活像是一條被煎糊了的魚。
你看,人生的種種悲喜就像《荼蘼》:
此刻落寞必會妄想另一種生活,
此刻喜悅又暗喜當日沒走別路。
但實際上,無論選哪一條路走,
生活都不會盡心如意、完美無瑕。
06
很喜歡托爾斯泰寫的短篇小說《三個問題》:
一天,皇帝突然想到了三個問題:
●何時是做每一件事的最佳時刻?
●誰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每個時刻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知道了這三個問題的答案,以后就永不會再有任何麻煩。”
于是,皇帝張貼榜文:
“誰能夠回答這三個問題,將予重賞。”
于是能人異士紛至沓來。
對于第一個問題——
有人說:“要制訂一份時間表,規劃好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的工作。只有這樣,才有希望在恰當的時間去做每一件工作。”
有人說:“提前計劃是不可能的,皇帝應該放棄一切無謂的消遣,保持對每一件事情的關注,以便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情。”
有人說:“皇帝真正需要的是建立一個智囊團,然后根據智囊團的建議行事。”
對第二個問題的回答也莫衷一是。
有人說:“皇帝最應該相信牧師。”
有人說:“皇帝最應該相信醫生。”
有人說:“皇帝最應該相信武士。”
對第三個問題的回答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說:“科學是最重要的追求。”
有人說:“宗教才是最重要的追求。”
有人說:“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強大軍事。”
皇帝對所有回答都不滿意,
所以也沒有給予任何獎賞。
他決定去拜訪住在山上的隱修者,
據說這位隱修者是一位開悟了的人。
但他只接待窮人,拒絕與有錢有勢者發生瓜葛。
皇帝只好裝扮成樸實的農民,
并命令侍衛們在山腳下等候,
他獨自登山去尋找隱修者。
皇帝到達隱修者住處時,
發現他正在屋前菜園挖地。
隱修者看見他,點點頭,
以示招呼,然后繼續挖地。
皇帝走近隱修者,誠懇地說:
“想請您幫忙解答三個問題:
何時是做每一件事的最佳時刻?
誰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每個時刻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隱修者聽后,拍拍皇帝肩膀,就繼續挖地去了。
皇帝見隱修者白發蒼蒼、汗流浹背,
便說:“您一定累了吧。來,我幫您。”
隱修者把鐵鍬遞給皇帝,然后坐地休息。
挖了兩壟地后,皇帝停下來問:
“您可以幫我解答這三個問題嗎?”
隱修者沉默不語,皇帝只好繼續挖地。
一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
太陽開始落山了。
皇帝放下鐵鍬,對隱修者說:
“如果您不能給我任何回答,
請明白地告訴我,我好趕路回家。”
隱修者抬頭問:“您沒看見有人在跑嗎?”
皇帝一轉身,
就看見一個血淋淋的人從森林里跑了出來。
跑著跑著,就一頭昏倒在地。
皇帝趕緊過去,替那人包扎傷口。
然后又跑到溪邊,打回清水喂他。
傷者醒過來,目不轉睛地盯了皇帝好久。
然后長嘆一聲說:“請原諒我。”
“為什么要我原諒?”皇帝不解。
“陛下,您不認識我,但我認識您。
在上次那場戰爭中,
您殺了我兄弟,搶了我財富。
所以得知您獨自上山尋找隱修者時,
我就決定在您回來的路上行刺您。
可我等了很長時間,仍不見您的蹤影,
便離開埋伏地點來尋找您,
卻不料碰上了您的侍衛。
如果沒遇見您,我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我原本想殺您,可是您卻救了我的命!
我很慚愧,我發誓余生要做您的仆人!”
皇帝喜出望外,他沒有想到,
這么容易就與一位宿敵和好了。
回宮之前,皇帝再次請教隱修者:
“您可以幫我解答這三個問題嗎?”
隱修者說:“你的問題已經得到解答。”
“什么?”皇帝迷惑不解。
“如果你沒有因我年老而對我生起憐憫心,
從而幫我挖地的話,就會在回家路上遇刺。
那時候,你就會后悔沒有跟我呆在一起。
因此,最重要的時間是你在菜園挖地的時間,
最重要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是幫助我。
后來,那個受傷的人跑到這兒來的時候,
最重要的時間是你幫他包扎傷口的時間,
因為如果你沒有照顧他,他肯定就會死,
你就失去了與他和解的機會。
同樣的,他是最重要的人,
而最重要的事情是照看他的傷口。”隱修者說。
“記住,只有一個最重要的時間,
那就是現在。
當下是我們唯一能夠支配的時間。
最重要的人就是當下與你在一起的人,
就在你面前的那個人。
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做好你當下手中之事,
就是使你身邊的那個人快樂。”
這,就是生活和愛情的真諦。
07
拾遺君為什么要講托爾斯泰的《三個問題》呢?
我就是想告訴大家:
其實,我們現在選擇的這條“錯誤之路”,
要比那些錯過的“正確之路”有價值得多。
這條路再怎么差勁,
也是你經歷過的,
也帶給你了實實在在的體驗。
“那條路”不管多好,
終究不過是個虛幻的概念。
小時候讀過一篇童話:
一只青蛙看見遠處有片凹地在閃閃發光,
它向往極了,
于是屁顛屁顛地就奔了過去。
可等它千辛萬苦到達目的地時,
發現那片金色池塘不過是一個臭水溝。
人世間殺傷力最大卻又最隱蔽的悲哀就是:
我們總是在一種生活里,
卻又妄想著另一種生活,
然后錯過了現在的生活。
其實,沒有一種生活叫“最好的生活”,
世間所有的錯過,都無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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