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個大舞臺,所有的男男女女不過是一些演員。”這是莎士比亞在《皆大歡喜》中借杰奎斯之口所說的話。他還說,一人在一生中扮演著多種角色,可分為七個階段:啼哭、嘔吐的嬰兒;下次進學堂的的學童;象爐灶一樣嘆著氣詠著戀歌的情人;為愛情名譽發勇斗狠的軍人;滿嘴格言老生常談的法官;形體精瘦的老叟;孩提時代的再現、全然遺忘。我拿這七種不同的角色對照自己,發現自己已從第三、第四種角色,轉變為第五、第六種,這樣的轉變來得如此悄然,思量起來,似有驚悟,又仿佛在靈魂深處,有第七種角色的影子。身陷囹圄之中,心緒總是悲涼與凝重,或許人在逆境之時,更會自省、反思,更能冷靜分析。冷眼觀世情,更能去體味人間冷暖。
中國人常會把人生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比喻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我喜愛碩果盈枝的秋天,但在人生正值盛夏之時,卻因烈日驕陽太甚而焦枯頹萎,以致看不到秋日來臨之時的豐盛、充實、成熟、圓滿。我多么希望時光倒流,重歷陽春與盛夏,讓我在精心澆灌、辛勤勞作后,再行到收獲的季節,可秋天又來得那么快,讓我猝不及防又無可奈何。
我真的已經來到秋天了嗎?如果來了,那我為何看不到艷美的秋陽,丹紅、金黃或絳紫的秋色,蒼涼蕭瑟的秋光。白云、黃葉、霜露在哪里?沉靜、清爽、深邃在何處?我思前想后,猛然發現,原來這個秋天不是屬于我的,我不應該這么早就老氣橫秋。
雖然我已從人生的盛夏走來,走過了那個枝繁葉茂的季節,或許以后不再奔放,不再耀眼,不再生機勃勃。我的心已讓炎炎夏日灼傷,需要慢慢愈合。但我不會放棄,不會就此沉淪。記得國外有部小說《人生從四十歲開始》,我不是正處于這個年齡嗎?這個年齡有閱歷、有了人生的眾多感悟。我還有時間“去學習生活、學習自然、學習光明,簡單、敦厚、寧靜,爭取獲得一次又一次的人生醒悟。”
一個人只要心懷四季,無論是怎樣的境遇,都能感受四季之美。回望過往,夏日已然落幕,但此刻在我心里,即將到來的不是秋天,而是又一個夏天。
于是,我想,人生的種種不幸猶如路中的頑石,冷不防讓你重重摔一跤。樂觀的人會用力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然后撿起頑石把它扔掉。如果有人陪著同行,那就更好了,可以相互扶持著繼續走下去。假如受傷了、殘疾了也沒關系。那就坐著輪椅走,假如就此失去生命,那就在這里埋葬。
人生在險難關頭最能檢驗一個人的靈魂深淺。有人說,一切高貴的情感都羞于表白,一切深刻的體驗都拙于言詞。在逆境中的人,原本不應該像祥林嫂一樣哭訴自己的不幸。愛默生曾說過:性情淺薄的人遇到不幸,他的感情僅只是演說式的做作。常常哀嘆不幸,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幸與不幸都是人生的際遇,只要不放棄,人生的路途即使坎坷崎嶇,何嘗不是一道風景。
我愿意將我的心、交予我的愛人,我的朋友,以及所有為我傾聽,與我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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