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了英籍日裔小說家石黑一雄的長篇小說《長日將盡》,這本書一經出版同年就獲得文壇中極具影響力的布克獎,并在2017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是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經典作品。
法國哲學家薩特曾有一句名言:世界是荒謬的,人生是痛苦的。我覺得這句話剛好可以形容《長日將盡》中說的主人公史蒂文斯。一切行動都是自由選擇的結果,在自由的選擇中,史蒂文斯向著理想而去,最后獨自走向荒謬。
人生的理想:史蒂文斯的畢生理想,成就一位“偉大的管家”
主人公史蒂文斯曾經服務于英國豪門巨族達林頓府三十余年,目睹了達林頓府由盛轉衰,直到主人身敗名裂,轉手賣給他現在的雇主法拉戴先生。
新雇主提出讓他外出休假,經過慎重考慮的史蒂文斯最終選擇出門旅行。在旅途的不斷前進中,他的回憶也隨之展開。
在他眼中一個作為一個管家是否真的“偉大’“,主要在于這位管家是否擁有”尊嚴“。就是擁有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堅守其職業生命的能力,全身心投入,不為任何事情所動搖,就好比他永遠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寬衣解帶。就是擁有這種極致的尊嚴,讓他在聽到父親即將去世的時候,卻依舊可以繼續開著會議。主人問他的時候,他也不愿透露任何情緒,即使內心痛苦萬分。
正如他那筆挺的西裝、锃亮的皮鞋,永遠都是一絲不茍、冷靜周到的形象,他的心中唯一服務的就是這所宅子以及宅子里面的主人,僅此而已。
面對情感:史蒂文斯不愿面對自己的真心,錯失一生摯愛
而史蒂文斯面對愛情也依舊如此,他對肯頓小姐有意,但是他處處壓抑自己的情感,為了事業放棄了愛情??项D小姐也因為遲遲得不到回應,一氣之下另嫁他人,最終他也沒能向愛的人表明心意。
就在史蒂文斯為自己的這些行為而感到自豪的時候,卻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個機器人,他曾引以為豪的主人達林頓勛爵早已身敗名裂,三年前就已經去世。而他也錯失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親情與愛情,孑然一身。他所謂的偉大的事業最終真的有意義嗎?歷經半生到頭來似乎只是活在自我欺騙之中…
人生不必時刻完美,享受當下為何不可
總的來說史蒂文斯的前半生都被自己的管家身份束縛著、綁架著,他所建立的“偉大”的事業到頭來也是荒謬的,悲劇的。但是細品之下,你會發現石黑一雄的作品是非常有欺騙性,以悲劇為底色,卻依舊能看出被作者遮掩下的絲絲溫暖。
在海邊他與一個衣著邋遢的陌生男子吐露心聲,又似乎是史蒂文斯與自己的對話,表達自己的力不從心的狀態,工作也經常出現失誤,似乎他能夠奉獻的已經所剩無幾了。但是男子的話卻讓他豁然開朗。
”你要學會享受自己的人生,夕陽是感傷的,但是又何嘗不是美麗的,做完一天的工作就該擱起腳好好享受一下的時候。“
包括他最后一次與肯頓小姐見面,肯頓小姐對他說的話,”時光不能倒流,一個人不能永遠沉溺在可能的狀態中無法自拔,你應該明白,你所擁有的并不比多數人差,應該要心存感激才是。
就像電影《東邪西毒》所說:“當你不能再擁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長日將盡而未盡之時,我們擁有每一次突破困境的機會
長日將盡,夕陽西下,是衰落,是悲哀,是人生的下沉與遲暮,但是作者依舊是想告訴我們,夕陽也可以是美麗的?;蛟S它對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
海面上勞作的漁民看見碼頭的燈亮起來等待著夜晚的降臨,在海邊歡呼雀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走在路上,欣賞著美麗的落日,辛苦了一天也終于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時光,那些溫暖而又愜意的時光。
為傍晚的來臨而歡呼雀躍,就是一種真正積極的人生態度
沒有人規定我們的人生每一刻都要十分完美,每一秒都要充滿意義,忙碌久了,與其死死抓住那些遺憾不放,倒不如停下來享受人生最悠閑的時光。
我們慶幸即便是遲暮之年,我們面對的只是長日將盡,而不是長日已盡。困境一直在,而真正有意義的是突破困境過程,最終結果或許沒有那么重要。日出熱烈燦爛,日落唯美動人,坦然接受人生起起落落,活的肆意盡興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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