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不是你的,不是他的,而是我的。人是有靈魂的吧,不然此刻,我如何做到以俯視的角度看著自己的葬禮。
墓地在一個迎風的山崗,山頭的樹常年被風撫摸,不知不覺間都沖著相同的方向。陰天,時而飄著小雨。人們著黑色的衣衫,肅穆地立在地上。時不時有人竊竊私語,神情,像是怕驚醒熟睡的靈魂。
我就在旁邊看著,聽他們說起我生前種種,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很多人都掉下了眼淚,其中有我的親人,有我的朋友……這是我所有的財富,此刻都佇立在我的墓前。看著他們的表情,似乎我還算是個受人歡迎的人。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想回光返照片刻。告訴他們,我有多么愛他們,以及其他我想告訴的一切。
我想告訴我的朋友,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都與你們有關。不論是從小到大的朋友,還是初次見面就很投緣的知己。最希望能對你們說的是:不論時光長短,在那些日子里,我不曾辜負你們。
我想告訴我曾經憎惡的人,很久之前,我早就原諒你們。因為一開始,我只是將那些怨恨寫在沙上,早已隨風……心底鐫刻的,只有每個人對我的好。
我想告訴我的父母,我并不是你們生活的全部,不要因為我的離去而太過悲傷。衰老和死亡不會帶走愛,人只會因為愛的離去而衰老死亡。當父親第一次用請求的語氣跟我說話,而不再是命令般的語言。當母親在離別的車站流淚,隔窗凝望久久不肯離去時。我就放棄了以后回報你們的念頭,因為早已償還不清。你們賜予我生命,我卻來不及給你們說聲謝謝,就這么太過倉促的離開。
我想告訴我的孩子,假如我有孩子的話。我不期求你學習優秀,人人夸你乖巧。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地生活,勇敢地奔跑,大聲地笑,一如明媚的陽光。對了,希望你會畫畫,描繪你眼中不一樣的風景。還要會一樣樂器,不只是聆聽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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