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對美女帥哥生出來的孩子。我媽媽告訴我,她當年走在路上,回頭率都是120%的(多出來那20%是因為別人都趕緊叫旁邊的人:看,美女!)爸爸說他上大學的時候是全系第二帥的,因為當年第一帥的那位長得像周潤發,而那個時候發哥版的“上海灘”又紅遍中國大江南北,所以他只能屈居“第二帥”。
所以我爸媽在生我之前,對我的長相就已經充滿了期待和憧憬,別人也會告訴他們說:“哇,你們都長這么好看,生出來的孩子得多漂亮呀!”可現實總是殘忍的,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基因的遺傳還有隱性基因以及隔代遺傳這樣的事情……跟我雙眼皮大眼睛的父母不同,我生下來就是單眼皮,而且小時候眼角上翹的跟小狐貍一樣;嘴巴遺傳了媽媽“性感”的厚嘴唇,但可怕的是也遺傳了爺爺的大嘴,所以如果我畫“烈焰紅唇”的妝容,那就變成了“血盆大口”……
我記得原來我和媽媽去醫院,經過整容科的門口,我媽媽會非常嚴肅的對我說:“女兒,你去整個容吧!”我頓時就有種萬劫不復的感覺:“媽,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丑嗎?”我媽媽會一臉無辜的告訴我說:“整容怎么了,你看人家明星一個個的都那么漂亮,不還是整容嗎?我只是想讓你變得更好。”那個時候我太小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是現在,我會鎮定的告訴我媽:“我現在的樣子就很好,所有整容的人,本質上都是不自我接納。不能接納我的長相是你的問題,你嘗試著去學會接納我的長相吧,當然不接納也沒關系,因為我自己接納了就夠了。”
但其實這種對我外貌的懷疑在我的成長過程中一直伴隨著我。高中的時候我們只有周日去上學時可以不穿校服(沒錯,我們周日也是要上學的……),但我周日也穿著校服,因為我覺得反正長得不好看,還臭美什么,就穿著校服破罐子破摔好了。到讀大三時我才開始漸漸開始“愛美”起來,到現在不知不覺中竟然也被很多人說有時尚眼光。只是我逐漸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對衣服的喜愛,更多的來源于對自己外貌的不自信。換句話說,我需要美麗來給予自己自信。因為對自己外形總是覺得不足夠,所以需要不斷用衣服來填補這樣的不足。
但可怕的是,這種內心的不足其實是衣服無法給予的,因為總有更好看的衣服,讓你覺得現在穿的還不夠漂亮;你的衣柜里總還少那么一件衣服,讓你更美麗動人。后來我開始戴隱形眼鏡,雖然它有時候還是會給我疲憊和不舒適的感覺,因為我覺得戴眼鏡“很丑”;我開始在臉上有痘痘的時候出門必須擦BB霜,因為我容忍不了自己臉上有“瑕疵”;
我開始每年去做一次頭發,甚至是一年兩三次,雖然我知道燙發和染發去頭發和自己的傷害都是很大的;我開始穿上高跟鞋,雖然有時穿上它們一天回到家,讓我有種想要剁掉雙腳的感覺;我開始敷面膜,開始護膚,開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然后覺得這里或者那里還不夠好……
用一句話說: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很“努力”地去“變好”。
1.我開始接納,現在的自己
這一切都一直延續到2年前。2年前我終于在自己的所有經歷中想明白一件事情:我不需要去取悅任何人。但這件事情知易行難: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如果我穿著寬松并且很土的休閑裝,帶著眼鏡,讓我愛因斯坦般的頭發肆意在風中飄蕩時,自己感受到的那種自我價值感的缺失。如果這樣的我不被人喜歡怎么辦?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樣的我不被我喜歡的人喜歡怎么辦?
直到后來我發現原來愛我的人在我最糟粕最難看的時候也同樣愛我,而不喜歡的我人貌似在我變得很美的時候也沒有因此而更喜歡我。更關鍵的是,我開始學著接納自己的一切,這當中也包括我的長相。我終于看到一切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當我非常自信的呈現自己時,我的長相反倒被很多人說大方漂亮或者有個性。
當我能夠輕松地自嘲著自己的“血盆大口”,甚至在其中找到了“性感”的力量時,它就不再讓我煩惱;當我看著自己的丹鳳眼,看著它們無數次對著我露出真摯的笑容時,也會覺得它們很迷人。當然我腦海中還會時不時的冒出對自己外貌哪里不滿意的念頭,但我通常會覺知到它們,然后默默在心中對自己說:是的,你這里不好看,但我仍然愛你。
美國心理學教授Kristin Neff在她提出的自我同情理論(self-compassion theory)中曾經介紹過這樣一種做自我同情冥想(self-compassion meditation)的方式,其中有幾句話是這樣說的:祝福我安全(May I be safe)祝福我內心平靜(May I be peaceful)祝福我對自己友善(May I be kind to myself)祝福我完全接納此刻的自己(May I accept myself as I am right now)
后來RonaldD.Siegel教授在他的書“Themindfulnesssolution”中還把這個練習進一步深化了一下:我知道有時候我并不安全,或者并不感到安全,但我祝福自己能夠安全;我知道我內心有時會波瀾起伏、波濤洶涌,但我全心全意地祝福自己內心平靜;我知道我有時候對自己不好,甚至有些殘忍,但我希望對自己友善;我知道有時候我會自我批判或者否認,但我祝福自己完全地接納自己,至少在此時此刻。
這是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一直在堅持的一個冥想練習。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我可以接納很多原來我接納不了的部分了。更有趣的是,在我可以更好地自我接納之后,別人身上很多原來我無法接納的東西,也逐漸可以被我接納和理解了。
2.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實的
現在除了比較正式的場合,我不再擦BB霜,因為我知道我不需“完美”的皮膚讓自己更有價值;將近兩年的時間里,我沒有去做過一次頭發,也很少用吹風機,我接納它最自然的模樣,哪怕它有時候有點張牙舞爪;有一年半的時間我沒有穿過高跟鞋,我尊重自己雙腳的感受,并且感激它們讓我充滿活力的奔跑,因為我已經不需要讓自己“高挑挺拔”來感受到美麗;
我同樣運動,但會讓自己享受其中,而不是為了變瘦;我還是會買自己很喜歡的衣服,但它不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不夠漂亮,而是因為穿上它讓我有種幸福的感覺;我不再因為要見自己喜歡的人穿什么衣服而煩惱,因為我知道真正讓我美麗的地方,任何一件衣服都無法表達……
當然我并不是在鼓吹姑娘們都變得不注意形象、邋里邋遢。只是我們對外在美麗的追求是靈活而自由的。當我們不去可以取悅任何人時,當我們不需要那么努力的讓別人夸獎自己美麗時,我們可以安心而自由地表達自己的美。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我們仍舊可以穿上高跟鞋,化著妝,穿上自己最喜歡的那件裙子,讓這座城市因為今天的我們而更美麗一點。
但我們不會感到“不得不化妝”或者“不得不穿高跟鞋”,因為穿著平底鞋、散著頭發、素顏、戴著眼鏡或者滿臉雀斑的我們,在自己心里,同樣是很自然地就很可愛。當我們可以非常自然并且自信地在別人面前展現最真實的自己時,那就是我們最美的時候。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光芒,是任何痘痘、祛斑、眼袋、皺紋或者白發,甚至是殘疾都無法遮掩的。
我想起有一次我去北京美國中心參加一個殘疾人的活動,當晚做演講的是一個殘疾的美國姑娘,她幾乎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講話,她極為認真的說著每一句話并且盡可能的表達清楚。因為從在出生的過程中腦部受損,她只能坐在輪椅上并且整個身體也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但就是這樣一個姑娘,這樣一個從任何角度看都算不上“漂亮”的姑娘,因為她在美國參與和領導的殘疾人人權運動,因為她為了同樣是殘疾人的雙胞胎妹妹爭取平等權益所做的努力,因為她不遠萬里的來到中國想要幫助中國殘疾人的熱情,因為她字字句句真摯的表達和她無比認真的表達,讓當天晚上的我覺得異常美麗動人。
她坐在輪椅上,仿佛身后閃著光,明艷奪目。
3.姑娘們,你們真的不必這么拼
我想把Colbie Caillat的這首Try和這個超級強大的MV送給你:You don’t have to try so hard 你不要如此取悅別人,You don’t have to give it all the way 你不需要一直奉獻,You just have to get up, get up, get up 你只要站起來面對自己,You don’t have to change a single thing 你不需要改變任何一件事情。
姑娘們,明天、或者就現在。脫下不合腳的高跟鞋,換上舒適的衣服鞋子,用一顆愛自己的心,去擁抱最真實的自己吧。
作者:JoyL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