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上學的時候,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覺,更不知道難過是什么概念。只知道被父親拿著棍子追了幾條巷子最后還要被追到的慘狀。
小學時,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為了盡量不跟他們要錢,幾乎每天都到海里抓螃蟹,曾經好幾次拿著賣到的十幾塊錢后暈倒在地只能自己堅強爬起。寫作業時,不舍得買橡皮擦,于是從電飯煲里取下橡膠帶裁剪成段以供涂改。
初中的時候,那時村子里還沒有自來水,我就開始挑上扁擔去井里挑水,只記得第一次挑水后柔軟的肩膀腫了好幾天。家里一面墻需要重修,我拿著鐵棍使勁地鑿那堵壞墻,卻發現他始終無動于衷。為了省錢,周末從家里買好便宜的餅干帶到學校,每天早上掏出兩塊當做早餐,一個星期又可以省下十塊錢左右。畢業時去了鞋廠打工,終于靠著自己磨爛的雙手湊足了上高中的學費。
高中的時候,暗戀的女生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我一本精致的書,而我在她生日的時候只能攢起自己的早餐錢給她買一本精致的本子,并且一直也不敢表白,生怕以后都吃不上學校里的早餐。
大學的時候去窮游,只能徒步旅行,不管到了哪一個地方,就選一處干凈可以避雨的的地方露宿,吃著商場里試吃的食物,再跟附近人家討一瓶白開水,繼續上路。社團聚餐,上菜前大家圍坐一圈默默玩手機,別人問我為什么不玩手機,我看著別人的蘋果華為,尷尬地掏出叔叔兩年前送我的按鍵手機并告訴大家,貪吃蛇已經玩厭了。我也想換手機,只是做兼職的錢都得攢起,給弟弟上學,以免步我的后塵。
可是那時的一切還沒那么艱難。
畢業后,似乎一夜之間,我就成了家里的頂梁柱。家里新建的小農房,弟弟的高額學費,妹妹的體面嫁妝,甚至是女朋友弟弟的學費,我都不得不不遺余力地承擔。
工作時,即使加班加到通宵,即使弄得自己的生活焦頭爛額,仍要被領導呵斥得抬不起頭,仍要每個月拿著毫不見漲的薪資。
當我勉強抬起頭來,看看這座城市里一棟又一棟高聳入云的大廈,心想這不就是大學的時候我暢想已久的有個人小單間,有穩定收入,有社會體驗的生活嗎?我的未來,似乎始終看不清,看不到。前方究竟是什么?
難道寒門終將難出貴子?我不敢相信,我也不可以相信。人生短短數十載,貴子不一定貴在財富,還貴在精神財富。現在的艱難就是一筆精神財富,精神財富積累多了,堅持久了,我想,其他想要的也會慢慢隨之而來。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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