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得越仔細,便越看不通透了,一如人世間。
在我們尚沉浸在生活的新奇中時,中國傳統文化的儒家仁義便縈繞耳畔而不絕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積極入世,建功立業,建設社會,實現自身價值,一直以來是每一個炎黃子孫的湯湯大道。我相信也是大多數人所追求的正義之道,孔子應該是走得最為清醒的第一人,然而即便是他,在遇到“上善若水”的老莊時,在通徹《周易》韋編三絕后,也是感慨精神世界的豐富與震撼。
講道,當真也是不自量力與班門弄斧了,可卻能講,講了也無礙。道有共性也有個性,每個人都有各自對道的理解,不盡相同,而萬法歸宗,最后所有的所有才是道最真實的樣子,宏玄!
這世上成功的人大概分兩種,一種是深邃的人,一種是純粹的人。深邃是融會貫通,是感知深刻,是體悟透徹;純粹是聚精會神,是專研一道,是堅定執著。但你會發現這兩種人都有一種共性:有著一種不隨外物干擾、不因時光腐蝕的信念。如若于世有礙,自不會堅持,也不會放任,既于外在無礙,我自堅信我道,紛紛擾擾不可侵,世間言語難以動搖,榮辱得失,亦是堅持。
他強由他強,明月松間照;他橫由他橫,清泉石上流。
道是什么?是對規律的敬畏,是對法則的認識。春夏秋冬,生老病死,草木榮枯,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自古如此。宇宙爆炸,奇點起始,碰撞膨脹,自然演化,最后熵歸于零,萬物寂滅之時亦是坍縮回復之時,循環往復,也是向來如此。數學、物理、化學、天文、美樂、藝術都是對道的一種映射,都是一種“術”,道者,術之始;術者,道之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反之亦然,簡直融通了微觀學與宏觀學,分子與天文,極大極小之間,乃為無極。任何一種山峰,攀至頂端,勢必通了道,無道無以攀,殊途同歸,儒釋道的終途也是別無二致。
道還是什么?是一碗白米飯。人不可以不吃飯,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就是道。餓了就要吃飯,山有陰來必有陽。餓的時候,所有關于道的言論都是白搭,這時候只有香噴噴的白米飯,才是我的道。有需求,有給予,就是陰陽。所謂看山是山,乃為初級境界;看山不是山,是各種“道衍”——是金銀、是綠色生命、是生產材料、是對陣之屏障、是神話傳說。乃是中等境界;最后,看山還是山,這一秒是這一秒的山,下一秒是下一秒的山,方為至境。人就是有七情六欲,食色本性也,心中只有坦然悅納,順勢而為,才能應道,應道者生之榮也。當然這并不是倡導縱欲貪色,順勢而為中的勢有很多種,順應大腦多巴胺的勢只是最為低級的一種勢,身體機能健康的勢,精神健康的勢,人際和諧的勢,人與自然的勢等等,都是勢,若是偏信一種,便是失去了勢,失勢者傾也。
道最應該是什么?是你自己的力,思考力與行動力。人的腦子應該是符合正態分布的,特別聰明與愚笨的人都是少數,大部分人處于中間95%的“蕓蕓眾生”的區間中。有孔孟之先哲,有亞里士多德的智慧,有王陽明的心學光輝,也有愛因斯坦的偉大理論,但更多的是世世代代的普通人,他們于史無名,如飛雁劃空,如流星剎那,卻也有著不少“通道”的妙人。呵呵,不礙事,我可能窮極一生也無法參透量子力學的本質,用盡力氣也無法真正體會到陽明先生當年龍場悟道的暢快淋漓,白首也寫不出李杜驚天地泣鬼神的詩句,所謂“高山仰止登臨意,大道萬千可宗吾”,偉人之光輝,映照千古,乃是吾輩之幸,盡可采擷而為己注,我注六經,不如六經注我。
在當下的時空之中,利用好自己有限的物質、精神與情感資源,經過獨立思考,慎重、仔細且通透的思考,做出盡可能準確的判斷與周全的決策,這便是思考力;個人思考力與他人思考力的碰撞、交流,得出類似循證醫學的最佳決策后,再付諸行動,積極的行動,行動中再思考,再迭代,這便是行動力。
很顯然,個人的思考力與行動力,往往不一定是貼近真實的最優解,但一定是你個人的最優解,是一個你為此買單也無后悔的解法,這樣的一個過程,就是你自己存在于世的道,是可以抵御外界紛擾的道。人的一生中,如果這樣的過程越多,那么道途就會越清晰,加之一些好的運氣,興許能成就一些世俗的輝煌。但大部分情況,應該是運氣很一般,甚至運氣比較差,疾病、意外、事故、誤會才是人生背景的大部分,這些時候一般人往往不淡定,焦慮與憂郁,憤怒與悔恨,多是常有的情緒,但如果你能找到自己的“道”,你便會明白“天道向來芻狗意,人道輾轉多舛途”,此乃命數,命數命數,命中常有,氣數使然,不可強求,強求有傷。
木匠有木匠的道,外行終是難懂;醫生有醫生的道,偵探破案、破除病邪,此中歡愉,也是外人而不可道也;文字記錄者,也應該有自己的道,文以載道,文以明志,文以傳心,文不遠人,我以我手寫我心,就是一種道。
術者當修,道者當蘊,以道御術,方得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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