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上車!”朋友邊招呼著,邊往后備廂里塞入大大小小的設備。他一直是個天文愛好者。前幾周的一個周末,天氣晴好,傍晚,他開著車一路向北,穿過層層花海,帶著我和另外兩個朋友到山里去看星星。
西邊最后一抹橙色的云霞也漸漸被深藍的天空驅散,星星卻逐漸亮了起來。北斗星、北極星、天狼星、木星,仙后座、英仙座、獵戶座、獅子座、金牛座、巨蟹座……他手中的指星筆發出綠瑩瑩的光,將我們和星星連在一起。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夜空。二十多年來,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課本里描述的“像黑色的天鵝絨上鑲滿了寶石”。遠離城市的喧囂和光污染,在一個靜得有點可怕的山夜里,就這樣抬頭望著星空緩慢地流轉,偶爾也會看見一顆流星劃過天際,想象著賣火柴的小女孩那個新年寒夜里手掌的溫度,想象著蝎子和獵人之間曾爆發過一場怎樣的惡戰,想象著在某一個星球上的另一雙眼睛也在注視著我的方向,想象著在同樣的星空下諸葛亮也曾這樣靜靜地蹙眉掐指……時空交錯,天地相接,中外交合,美得像一場夢。
“也就你們這種小眾的愛好者能有這樣的體驗吧!”我說。
“其實,我想業余開一家公司,帶更多人來一起看星星。”朋友說。
愛看星星居然都能看成公司!我心里驚呼!
我小時候也有很多“興趣”,尤其喜歡交響樂,在小學的樂團里曾幾乎把所有樂器玩了個遍,3 年級就纏著老師允許我跟團演出。按理說,4 年級以上才能參加演出,老師對我“法外開恩”:好吧,你要是能吹會《國際歌》,我就讓你跟一次演出。
好的!每天放學后,我就鉆進房間去苦練這一首歌。終于,我破格跟著哥哥姐姐們上了一次臺。雖然那時,演出的曲目我一首也不會,就是在里面把笛子湊在嘴邊假裝演奏“濫竽充數”體驗了一把,但那種興奮還是讓我好幾天都蹦蹦跳跳的。
后來上了初中,學業漸緊,有同學邀請我加入中學的管樂團。即使是面對這樣摯愛的事情,我猶豫了很久說,抱歉,我想我得把時間花在更有用的事情上。于是,我埋頭學習,自此砍掉了基本上所有的業余興趣。
直到上了大學,我突然發現,和那些興趣豐富的同學相比,我貧乏得就像一碗白開水。一個喜歡攝影的同學業余開了一家淘寶店,雖然定價不高,但自己干得開心,也能稍微有點收入;另一個朋友從小喜歡玩樂高,長大后興趣延伸到機器人,十八歲時就擁有了自己的專利,大學期間就帶領初中生去美國參加機器人大賽,畢業后開了一家店,帶孩子們體驗機器人的樂趣。
在初中的我看來,“學知識考試拿分數”是最有用的事。現在,看到“別人家的興趣”逐步生根發芽,有時候也在想,如果那時我真的堅持下去了,沒準兒也能考上音樂學院;也許現在,正坐在音樂之都的金色大廳里,穿著優雅的黑色禮服,唇邊顫動的氣流里飛出清亮音符響徹世界呢!
想起來,我還真是為當時對興趣的“自我閹割”有過后悔,“有趣”和“有用”明明不是必須二者選其一的呀!什么是有用?有用就是對達成當前目標有效的手段。考試升學是一個目標,讓自己過得豐富快樂也是一個目標,人生的目標雖然在不同階段會有重要性的差異,但不會是單一的。而且,真正的興趣是會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有用”的事可能做得更好。
但是,這種后悔也只是一點點而已。有興趣也不代表就能怎么樣,有多少人喜歡抬頭就看到星星,這樣不需要付出成本只有樂趣的事肯定人人愛干啊!但有多少人能把它變成一家觀星公司呢?
那些最終把興趣“變現”的人,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興趣在一開始必須是出于真正的喜好和“怡情”的快樂,“變現”只是一種副產品。只有這樣才會愿意持續投入,愿意忍受初創期的“高投入、低回報”。陪朋友算過一筆賬,如果按照他設想的定價和規模,幾乎只能抵個油錢,他當司機當講解員當攝影師都相當于是“義務服務”,但他卻也不在意,“堅持打造精品才會有好口碑啊!”
接下來,需要把“興趣”變成“特長”。特長不能太泛泛,必須聚焦并有持續的投入和積累。朋友雖然未以天文為專業,但一直留意相關的信息和有共同興趣的人,跟著這些“大神們”一起積累了相當多的經驗、設備、圈子,逐漸成為這一領域的“專家”。
另外,如果有把這種生命的體驗和更多人分享的欲望,就更棒了!讓興趣走出自娛自樂的范圍,找準痛點開發出一部分人的需求,開拓市場空間。
以熱愛的事作為職業,以摯愛的人作為伴侶,是人生對幸福之追求。若所愛與必須之事恰巧未重合,愿你也能把熱愛的事情變得“有用”,愿你把“有用”的事情變成一種樂趣。
熱門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