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嗎』
星期天坐公交,司機特別可愛。
約摸三十出頭的年紀,留勞改頭,圓滾的肚子撅起來。我上車很早,又是起點站,車廂空空的。晨光熹微中他擰開收音機。不一會兒重鼓點的節奏便撞擊整個車廂,原來司機先生是嘻哈街頭派。他一面隨著節奏搖晃屁股,一面低頭認真吃面。這時,上來一位農婦,挑了兩只大筐,吃力地朝車上挪。司機抹抹嘴,擱下碗和筷子上前幫忙。一拉一扯后,倆大筐上來了,卻磕壞不少。婦人怒目圓瞪,不悅的走到后面坐下。司機沒生氣,樂呵呵地撓頭,繼續回座位上吸溜面條。仰頭喝完最后一口湯,大聲吆喝路邊面館的老板來拿碗,遞過錢后發動起車,開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幾天前看過一個帖子。女生很晚了乘末班公交車回家。車里的收音機頻道在播鬼故事,車廂空空蕩蕩的令人不寒而栗,她戰戰兢兢地對司機說有點怕。司機趕緊把收音機關掉,回頭安慰,“那都是假的,別怕。”下了車走了好遠,一回頭發現那位善良的司機還停在那兒,打著車燈提她照夜路。
又聽過一個真事兒。過紅綠燈時,一只看起來生病且沒毛的小狗打算沖過馬路。一個協勤阿姨呼啦一下吹響哨子,看起來是特意為小狗吹的。那小狗真乖,真的不走了,停到阿姨身邊。阿姨蹲下來跟它講,你等等再過,現在有車,乖。
不要老沉溺在自己的情緒中,別怨天尤人,不要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剖析與朋友的感情和對未來的惶恐不安上。
想整天樂呵呵心情變開闊,走出自己狹隘的生活圈,活得真切,秘訣就是都去做好事,經常原諒別人。這樣你會越來越開心。這絕對是真的。
『祝』
二十歲,見過海洋嗎?爛醉過嗎?能歡樂呼吸嗎?
我二十歲生日是跟胡神和揚爺壓了一夜馬路。吃完烤羊排把這城市每條街走了個遍,沿漢江一直走,最后在麥當勞里熬到清晨。
昨天胡神發信息給我,說他和揚爺正在看《穿越時空的少女》的時候想到我。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特別老,繞著廣場揮動大紅扇子跳完老年舞坐在一邊休息忽然想起我們仨喝酒吃火鍋打屁壓馬路的大一大二、還有他倆一人一邊用胳膊架著臃腫的我在雪地里狂奔的冬天,我大概會再看《穿越時空的少女》一遍一遍又一遍。
雖然胡神現在變成機車青年,動輒轟鳴著摩托響徹整個校園,且有嬌妻在懷;而楊也成了資深宅人,胖地下巴和脖子的連接處都沒有了凹陷感;我好幾個月忙于長篇,整日蓬頭垢面、臉像是被暴雨梨花針襲擊過一樣痘痘肆虐,疏于同他們聯絡;但我們的友情天地可鑒,日月同泣。
祝鐵三角永存!
我認識的一個人,一出現就被眾人驚為天人。長相自然沒話說,氣場更是攝人心魄。他站在那兒,周圍的空氣全被凈化。智商高尤其數學好,謙遜禮貌,高中秒殺過很多女生。這樣的人毛病肯定也多的。骨子里清高,又許多幼稚虛榮的想法,老是暗暗的嫌這嫌那。但誰讓他那么迷人,這些毛病理所當然得到原諒。
我自然也被秒殺。我喜歡被好看的人秒殺的感覺,這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快樂。問題是后來他開始起變化。這種變化是緩慢的,靜靜的。
某天看他本人,你會想不起他最初的模樣。五官的結構和輪廓沒變,穿著品味身材發型也都沒變,可就是覺得普通了。期間你知道他從抱怨生活到安于現狀,從對音樂的苛刻挑選到街邊曲目隨便聽,從對未來的迷惘到失去思考的熱情,從偶爾的情緒波動到麻木不仁。再看他,寧愿他是從前龜毛清高的模樣,而不像現在萬事無所謂。
聽說,人在年輕時都是熱烈鮮明的,有角有刺。而人變老的標志是,與周圍人群的界限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后分不清。人的心一老,就算容顏不變,眼角眉梢也會泄露不少東西。也許他這個狀態是自己喜歡的,更貼近真切生活不是嗎。要那么不食人間煙火做什么,要那么多浪漫情懷做什么。
這世上有兩類人,膚淺和庸俗。前者從來不思考一輩子只停留在表象,后者讓世界變得無詩意。我的愿望是希望自己永遠不要變成這樣。我可以粗魯沒文化,可以土氣不光鮮,但我不愿變成膚淺和庸俗的任何一種。誰說成長的代價一定是失去天真,我說一定可以找到平衡點。
有人教我,不喜歡就不要做,但要尊重做了的人,因為那是別人的選擇。所以,我沒資格責備他變普通,或許還不夠了解他。只是暗自替他不甘心,只是遺憾——明明那么耀眼過。
祝那些我認為不平凡的人,不要就這樣消失在平庸中。
缺點多多也好,脾氣惡劣也好,請務必誓死守住你們的閃耀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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