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W在一家慈善協會做義工,他的朋友圈里,經常發上來一些受助家庭的照片。
這些家庭,大多是貧病交加,生活困難。他們的屋子,幾乎都可以用一個詞——“家徒四壁”來形容,臟、亂、差,照片上的人,也是一臉愁苦。
當然,也不盡相同。
那天,W又發上來一組照片,是他們剛資助過的一個家庭,雖然屋里沒有幾件家具,但看上去很整潔,那個被資助的男孩,臉上洋溢著蓬勃的朝氣,笑起來一臉陽光,不卑不亢,旁邊的女人應該是他媽媽,看上去溫潤平和。
我問W這個家庭的狀況,他說這個男孩的父親因病去世,借了很多外債,母親的腿有殘疾,靠賣菜為生。男孩的奶奶多年癱瘓在床,不能自理,還要靠男孩的母親照顧。
我和W說:“別看這個家庭現在貧困,這個孩子,以后應該能改變家庭命運的走向。”他問我憑什么這么說?我說:“憑他們家里的潔凈程度,和人的精神面貌。”
這是我很小的時候,就得出的結論。一個人,乃至一家人當下和未來的狀態,從房間就能看出來。
我小的時候,經常住在姥姥家,特別喜歡和姥姥去左鄰右舍串門。
看過很多人家以后,小小年紀的我,總結出一套“理論”:日子過得好的人家,家里都很整潔,日子過得差的,家里大多臟亂不堪。
我把自己的總結告訴給姥姥時,她老人家很不以為然,說在農村,家家戶戶天天和土打交道,沒辦法講衛生。
其實并不是。
我經常去玩的一戶人家,有年齡和我相仿的一個小女孩,她們家就很整潔,屋里總是窗明幾凈,物件分門別類放得井井有條。
她有兩個哥哥,大哥考上了師范院校,二哥當兵考上了軍校,她自己,則考上了一所衛生學校,畢業后又繼續進修,幾年前就是主治醫師了。
那時年紀小,不明白這是個什么道理,及至后來讀書時學到“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故事,才明白這個道理,這是古人說的,并不是我的專利。
朋友說,那些受資助的家庭,很多人內心都是兵荒馬亂的,哪里還有什么心情收拾屋子?在那種情況下,能維持心靈有序的人,實在太少,更多的,只是想當下這個難關怎么度過。
雖然如此,可如果一直處于這種心情中,對未來,并無實際行動去改變,這一生,真的也很難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天。
我老公有一位農村親戚,從認識他那天起,滿耳朵聽的就是他怎么窮,怎么懶,怎么有點錢就去買酒;實在沒錢,就去借;最后實在借不到了,就在家躺著。
反正從來也不曾想過要改變,怎么通過努力和勤勞過上好日子,他就那樣,過一天算一天,懶到了五十多歲,一事無成。
去年,他生了一場病,我們聽說時,他已經出院回家休養。
我和老公在一個周末,去他家里探望。走進他家院子,簡直就像到了廢品收購站,柴草垃圾酒瓶易拉罐到處都是。
推開屋門,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和老公皺著眉頭走進里屋,親戚躺在床上,看到我們,趕緊坐起來。
強忍著那股味,和他敷衍了幾句,我們就匆匆逃了出來。
回來的路上我問老公:“你家這親戚一直這么邋遢嗎?”
他說:“是啊,年輕時也沒見他干凈過,后來娶了個媳婦比他還埋汰,兩口子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兒。家里臟就由著臟,日子窮就由著窮,從沒有想辦法去改變過,就任由命運發落。”
聽到“家里臟”這幾個字,使我想起媽媽的一位表弟來。
媽媽有一位表弟,我叫他表舅,我小時候,他每年春節都來我家走親戚。他好像比我媽媽小不了多少,據說因為早年的成分問題,一直沒有找到媳婦。
他每次來了之后,就拿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要不就詢問我功課怎么樣,然后和我講一大堆大道理,告訴我好好學習之類的話。
他雖是單身,但從頭到腳都收拾得一塵不染,精氣神也特別好,說話有板有眼。
每次表舅走后,媽媽都替他發愁,這么大了還沒成家,可馬上就變成轉折句:將來不知哪個姑娘有福氣能嫁給他!表弟這人特別愛干凈,自己住的房間比很多女孩子的都整潔,知書達理、心靈手巧,還孝順,要是機遇好,他一定能成大事。
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時候,抓住南方的經濟熱潮時機,表舅去了廣州,雖然彼時通訊仍不算發達,但他的消息也總是時常傳來——娶妻、生子、開公司、掙了大錢。
果真被媽媽說中,表舅有了機遇,一飛沖天。
哈佛商學院經過多年的研究,發現一個現象:幸福感強的成功人士,往往居家環境十分干凈整潔;而不幸的人,通常生活在凌亂骯臟中。
其實這并沒有什么神秘,它更多體現的是一個人當下的信念。
家里凌亂,思路也凌亂,思緒亂了,就越想越煩,信念坍塌,干脆破罐破摔,愛咋咋地,日子自然越來越糟糕。這個道理,反推亦然。
一個堅持讓屋子干凈整潔的人,心態自然是積極健康的。心態好,就容易對未來對世界充滿希望,哪怕當下有困難,也不會喪失對生活的信心,一定會鼓起勇氣,走過黑夜,迎來明媚的曙光。這個道理,反推也成立。
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凡塵俗世的修行者。家,是你的第一道場。
你走過的路、愛過的人、心里的夢、你的當下與未來,都在你的房子里萌發與滋長。
你居住的房間,就是你自身的折射;而你的房間,也就是你人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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