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對一朵花說:真水靈;詩人對一朵花說:笑顏嫵媚;哲人對一朵花說:不負此生;佛對一朵花說:輪回。所見雷同,感受不同,這就是生活。個人有個人的活法,沒有高低貴賤,不要評斷,要尊重。總歸各自覺著好,覺著舒適便是大妙。
來這世間一遭并無大任鴻志,不過是為了尋一些人,遇一些事,然后因為一些人成就一些事,亦或因為一些事錯過一些人,終了,或想起或想不起。那些藏著掖著窖埋著的不肯示人的痛,才是深痛,那些積著郁著默然背負絕口不提的情,方是真情。
喜歡這樣一句話,說,每一段感情都是對自己的探索與驗證。在感情世界里,人們越來越祈愿我想要什么,我需索什么,我滿足什么,而忽略與忘記我能付出什么,我能給予什么,我能甘愿什么,所以這世間深刻,純粹,篤定,靜默的感情稀缺而珍貴。對于許多遙遠而未知未得卻心存向往的事物或情感,我們總是主觀地賦予它離奇至美的海市蜃樓般的想象,亦是這被想象出來的人或物牽引或誘惑著欲望與心念。
如星河之月,如未見的那人。許多時候我們都是在用自己的想象在愛,用想象思戀,與那人那物并無關聯。我們糾結,困惑,舍得不能。我們困在了自己的想象里。還是不要總是苦苦希求完滿的好,在與人與物的因緣關系里留點遺憾或許更好。
在經日月明暗光陰洗蝕后的他年,于生命之路的末端再回望時,或許就是那些星星點點深深淺淺的遺憾,讓我們記住,讓我們不忘當初相互給予的美好與溫暖。或許,經年后的遺憾亦可酵出不可想象的甘醇,令我們回味伴我們暮年。
我們看季節時季節是風景,季節看我們時我們是風景。季節不疲,紅紅綠綠更迭有序,卻大多與我們并無干系。相反我們在季節的眼里亦不過是生命輪回里可見可不見可有可無的微渺過客,故不必急功近利奢求眾望矚目,只安靜如一山一水一花草的寡言興盛,不濃不淡簡靜從容便好。
一而再再而三,浮浮沉沉尋尋覓覓,輾轉回旋的你我總覺得世間蒼茫,終是尋不著令人足以傾心抵死不厭的風景,總覺著那遠處的、異鄉的、他人的、未經未見未得的方才是美好,殊不知與其顛沛流離的苦覓,倒不如摒棄對照及占有欲,持執慈悲與布施的心,自會發現我們的每一次與人與物的遇見都是世上不可求的極好因緣。
許是看慣了世間善惡蠅營狗茍濃墨重彩繁華虛浮,許是習慣了躲避、退讓、保護而將真我隱藏甚或冰封。然終有一日猛地發現原我禁錮仿若裝入套中之人,故見花說花逢月吟月,卻再無心力能力去斟酌辨別其到底是花非花是月非月了。所以人活著要懂得適時解套。讓懂得的人懂,讓不懂得的人不懂。此一句話甚合己心。
光陰總不停地鞭趕著生命的足履行程,那些一路而過的山山水水風風物物,即便再怎么美好再怎么不舍,亦終將會隨步移而遠離,也或轉身即忘。然而卻總有那么一人一物,如日追隨,合適妥帖,知你冷暖。
較之年少,人到中年的修為是能夠巧妙繞開或合適掌控對某些人某些事的欲望。或許,在隨年經風漸而歷雨后,人會越來越中庸,凡事凡情不激進亦不畏縮,不忍傷人亦不舍自傷,只求與世事妥帖共存,清淡相對。
也許人之成熟,就是慢慢的隱藏和去除心性里原有的棱角分明、天地無懼、誓死不休、格格不入,漸而多出了柔和,寬諒,退讓與妥協,且不妄斷人事,不輕許誓言。
人越活就會越安靜沉默,許是覺得,凡能夠用言詞表達的都不夠厚重。有時,妥協與順受,是我們與這人世熨帖共處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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