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與不悟,其實是件很微妙的事情。悟,可以如佛家所言的第三重境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就此做到真正的從容淡定、飄逸灑脫;亦可以活得酸甜苦辣皆備,十分煙火,乃至疲憊,默默經受一切,以一種老牛拉犁的竭力負重感,在歲月的滴瀝中點點向前。
做人有悟性很重要。孫悟空如果當時不悟,那他不過是永遠做一只快樂平凡的猴子,當然沒有大圣的輝煌。其實暫且不去想那些未然的光陰,只要過好手中正一點一滴經逢并隨時在流走的日子,盡力把這一刻過的飽滿、過的極致,那么,即便是“悟與不悟”這個看似深刻的哲學命題,亦已變得幼稚可笑了。
禪悟的境界是怎么樣,這實在是無法說明的,佛陀甚至講,我所說法,皆非佛法,這不是笑話,因為不用言說的佛法,才是佛法。
有一學僧,非常恭敬地請問慧林慈受禪師:“禪者悟道時,對于悟道的境界和感受,說得出來嗎?”
慈受:“既是悟的道,說不出來。”
學僧:“說不出來的時候,像什么呢?”
慈受:“像啞巴吃蜜!”
學僧:“當一個禪者沒有悟道時,他善于言詞,他說的能夠算禪悟嗎?”
慈受:“既未悟道,說出的怎能算做禪悟呢?”
學僧:“因為他講得頭頭是道,如果不算作禪悟,那他像什么呢?”
慈受:“他像鸚鵡學話!”
學僧:“啞巴吃蜜與鸚鵡學話,有什么不同呢?”
慈受:“啞巴吃蜜,是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鸚鵡學話,是不知,如小兒學話,不解其義。”
人終究難以斷掉七情六欲。陶淵明為古今真正大隱之人,假若不能真正的有所悟,他的心境豈能始終站在世間巔峰?“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如此生活,也實屬難得。
生活中要學會選擇放棄部分“有所謂”的東西。有所悟之后的放棄,其實已不算是放棄了;倘若沒有悟到什么,也一定要在生活中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的時候,要學會自我調節,在人生的不同時期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平衡點。身殘志堅的80后女作家安意如在一次接受采訪時說過:“人生最難的事情就是能夠在看穿事物本質的同時,仍心懷慈悲。”
我們是為了自己的本心而活,而不是為別人、為所謂的清規戒律。且人的天資有上下,在后天的努力中,其得以開悟的機緣亦來得有早有晚,這可以不必放在心中惴惴不安。我們真正要全力面對的,是自己于這塵世生活的這么些年,面對那些必須要經逢的人和事,以悟的姿態相遇,以不悟的姿態擦肩、抑或相知相惜,凡此種種,皆來自于自己的內心。
作者,寫作就好;畫者,作畫就好;琴者,鳴琴就好;學者,治學就好。塵世間一切看似高深叵測的形態背后,其實都只有一個簡單的道理:盡本分,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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