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所有人,都不肯獨自承受痛苦。
原來所有人,都逃不出困與被困。
他們抓住了一只蟬,然后就開始用他們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去折磨他。斷翅,掐腿,澆開水,直到把一只活生生的蟬折磨到奄奄一息,才把他丟到玻璃瓶里,不知是讓他自生自滅,還是恢復(fù)體力,接受下一次刑罰。刑罰這個名字是他們說的。他們說,我們像不像暴君,你看車裂,腰斬,梟首也不過是把人弄死,哪有這樣讓他留口氣,生不生,死不死的好。這樣才能把痛苦延伸到靈魂深處,才是真正的刑罰。不過這蟬不定經(jīng)此一難,便跳脫五行,羽化登仙。那他還得感謝我,是不是。
暴君。確實像。他們施加刑罰的興奮和說話的語氣,都像極了暴君。對弱者看似同情的嘲笑。
或許不怪他們。他們只不過把他們的痛苦轉(zhuǎn)移給蟬,以此來滿足一些說不出來的心理罷了。說是說不出來,其實是一種弱者為證明自己不是弱者而把被強者施與自己的手段原原本本的重現(xiàn)與比自己更弱的弱者身上。只是這樣做,才是弱者的逃避。弱者是殘暴的宿主。
他們被生活折磨,物質(zhì)和精神,生理和心理,這些痛苦太多太痛。他們制造同樣的痛苦,才能減輕自己的痛苦,這是常情。
我也一樣。抓到活物,必要折磨一番才算一回。也殘忍的讓他生不如死。我說我不殺生,只是這比殺生更可怕。
我看見瓶底的蟬在無力的掙扎,他們抓住瓶子在搖晃。一切都支離破碎。我聽見蟬在無奈嘆息,我看見蟬的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嘆息和淚水,我心不忍。
我說放了他吧。他們不肯。
是我太殘忍。換做以前我也不肯。
生活困住我們,我們困住蟬。蟬在瓶底歇斯底里地嘶叫,多像我們在走投無路時罵天地不仁。蟬在瓶底無力的掙扎,多像我們在絕境的無力回天。他們搖晃瓶子,多像禍不單行。
人被困在生活中,從生到死,從因到果。逃不出的生活像瓶子。也不過是,悲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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