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天下父母心,然而又有多少子女在年少時能夠理解父母的用心呢?很多時候,父母們望子成龍心切,卻不知道如何與孩子溝通,也得不到孩子的理解。然而,如果機緣巧合,也許有那么一次,能夠讓孩子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那年我終于在學校出事了。
自從我步入這所重點高中的大門,我就承認我不是個好學生。我來自農村,卻以此為恥辱。我整天和班里幾個家住城市的同學混在一起,曠課、打臺球、看錄像、追女生……
我忘記了我的父母都是農民;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多交了3200塊錢的自費生;忘記了父親的企盼。只知道在渾渾噩噩中無情地吮吸著父母的血汗。
那晚夜色很黑,我們幾個又一次竄進了街上的錄像廳。當我們哈欠連天地從錄像廳出來時,已是黎明時分,想不到偷偷摸摸回學校時被教務處的李處長逮了個正著。
第二天,我被通知開除學籍。這個消息讓我五雷轟頂。傍晚時分,父親趕來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看著我……
父親坐在校園的一塊石板上喘著氣。這飛來的橫禍已將他擊垮,他徹底絕望了。
他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渴望兒子能出人頭地,然而……那一刻,我哭了,無聲地哭了,眼淚流過我的腮邊,流過我的胸膛,流過我的心頭。
晚上,父親和我擠在宿舍的床上。半夜,一陣十分壓抑的哭聲把我驚醒,我坐起來,看見父親把頭埋進被子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天哪,那壓抑的哭聲在凄厲的夜雨聲中如此絕望,如此凄涼……
早晨,父親的眼睛通紅。一夜之間,他蒼老了許多。像作出重大決定似的,他對我說:“兒啊,一會兒去李處長那里,爹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能不能上學,就看這一次啦。”說著,爹的聲音哽咽了,我的眼里,也有一層霧慢慢升起來。
當我和父親來到李處長的辦公室時,他很不耐煩:“你帶回家吧,學校不要這種學生!”就在我羞愧地低下頭時,突然,父親揚起巴掌,對我臉上就是一記耳光。這耳光來得太突然,我被打蒙了。我捂著臉看著父親,父親又一腳踹在我的腿上,“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我跪下!”我沒有跪,而是倔強地望著父親。
這時,我清楚地看到:我那50多歲的父親,向30多歲的李處長,緩緩地跪了下來……我親愛的父親呀,當年你被打成黑五類分子,你對我說你沒有跪;你曾一路討飯到河北,你也沒有跪;你因為兒子上學而借債被債主打得頭破血流,你仍然沒有跪!而今天,你為了兒子的學業,為了兒子的前途,你跪了下來!我“撲通”一聲跪倒在父親面前,父親摟著我,我們父子倆的哭聲連在了一起……
兩年后,我如愿考入一所重點大學。在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跪在父親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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