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華在小說《青蛇》中寫道:“堂堂男子漢,竟然耳根軟、心思亂,禁不得旁人唆擺,就連妻子都不相信了。我對你的好,比不得陌生人三言兩語。”讀到這里,我仿佛感到白素貞恨恨的眼神穿透脊背,身后涼颼颼的。
誰不是活在旁觀者站滿跑道的人生路上,活在他們的鼓掌聲、吶喊聲、歡呼聲、口哨聲、唏噓聲里,我們又怎能分清,何謂“真愛”?其實許仙還是愛自己多一點,藏得再深,終究在他人的指點聲中被看透,看清。
高亢地嘚瑟一聲:“妖精,我也愛!”難嗎?
明明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心肝”,就是不信她,不挺她,不護她。
恩愛抵不過別人說一句她的不是,千般好就此全部忘掉,到頭來,只記得“她是妖”的身份,最后落得生生離別的下場,豈不可悲?
明明是你自己的人生,為何要聽信別人的胡言亂語?
“有兩種事應盡量少干:用自己的嘴干擾別人的人生,靠別人的腦子思考自己的人生。”我認為說得一針見血,總之,人生是自己的,何必在乎別人的指指點點?
1
表妹結婚了,嫁給的那個男人什么都好,簡直是別人嘴里的“十全十美先生”。家境好,長得好,心眼好,事業好,最重要對表妹也好。表妹長得中等模樣,身材一般,家人都說是咱們高攀,必須全心全意對人家,不得有一點兒懈怠。
親友懷著這種“高攀”的心理,給表妹施加各種輿論壓力,把她從職場里綁回家,匆匆忙忙給嫁了。
看似光鮮亮麗的婚姻,一時讓人稱羨。然而好日子不長,表妹來找我哭訴。
“姐,我都快變成籠子里的麻雀了,看著活蹦亂跳,其實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明白她的心思,當時我是極力反對她從喜歡的職場退下陣來。可當時她弱弱地說:“好多人都說,我是身處蜜罐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艱辛,不知好歹。我實在扛不住了。”
可艱辛也有好多種,心如死灰的艱辛絕對能大得過所有的痛。
“你想要什么樣的生活?”我反問她。
她眼眶紅了,嗚咽地說:“我只想受到人家起碼一點點的尊重,‘吃閑飯的’,多難聽!三歲的兒子都會指著我的鼻子說,媽媽,吃閑飯的!”
表妹停了停,咬著下嘴唇繼續說:“別人嘴里千般好的男人,愣給我回句,難道你不是嗎?”
“是什么是!‘吃閑飯的’這不是戳人心窩子,罵人不帶臟字嗎?我也做過白領,也是能掙大錢把你砸死的主兒,憑什么我的付出要用金錢的多少來衡量?憑什么你站在金錢的糞土上,把對別人的‘不尊重’可以發揮得如此毫無愧疚?別把開玩笑說成無心之過,全是狗屁!看不起就是看不起,別狡辯了。時間長了,什么都可以越俎代庖,人家自然是高不可攀、盛氣凌人的主人,我就是隨叫隨到、顏面掃地的老媽子,誰賦予他這個權利,憑什么?”
我進廚房洗了條毛巾扔給她。她蓋到臉上,立馬大叫:“太涼了。”
我死盯著她的眼睛說,“涼,就對了,總比你心涼透了好!人生有兩種境界:一種是痛而不言,另一種是笑而不語。全是智慧大師畢生心血的結晶。痛而不言要參透多少磨難,才能無所謂;笑而不語要看穿多少人心,才能無動于衷。你做得來嗎?”
表妹懵懂地看著我,搖搖頭,有點兒納悶。
我想了想,是時候該給她捅破膿包了。“我們二十來歲的大好年華,非要順著別人的路去看風景,把自己活成別人嘴里的樣子,套用別人的總結為自己的人生提前設置一個結束語,豈不可笑?我們活著是為了追求自己活著的意義,而不是為了實現別人活過的事實。管它什么痛而不言,笑而不語,我們還年輕,別裝老成、老到、老練,擺出一副聽話乖乖女、別人嘴里好榜樣的樣子,請跟著自己的心走,重新找準自己的定位。不快樂,那就去找尋屬于自己真正的快樂,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沒過多久,表妹把孩子送進小托班,不顧勸阻再次殺進職場。
一塊兒進新公司的還有幾位年輕的小姑娘,表妹更不敢松懈,放低心態,虛心學習,要求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到極致。
質量不行,數量取勝。領導安排一套方案任務,她非得多準備兩套,因為她知道,什么時候都要有條備選的路。“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時不是勇敢,是無奈。
她的能力漸漸得到了領導的認可,每天累并快樂著,笑容也多了,和愛人的關系也漸漸初雪消融。家本該是承載笑容的天堂,笑了,矛盾自己就解開了。
2
假如我們跟自己的人生較勁,聽從外界的嘈雜聲,只能每天忍受著身邊無數只蚊子嗡嗡,啪的一聲,白墻拍死的全是自己身上的血,又癢又疼的人生,有什么意義?
其實,誰臉上沒長過大膿包,因為受埋怨,因為所謂的不聽話,因為瘋了野了不服管教了。人家總在你想平靜思考人生意義的時候,告訴你他們的人生苦難,眼淚唰唰地掉,講得自己都被感動。最后再來句,我告訴你的路才是最好的。
愛情是,生活是,事業是,連生男生女都是。人生是我的,關你們何事?
“毀譽從來不可聽,是非終究自知明。”不自知,就自己解開答案,別守著一個他人塞給的結果把它當成定海神針,好像這樣海底王宮就能安穩。我們不應依賴男人,如菟絲花纏繞,如白蛇掛在樹枝上冰涼的蛻皮,被人指著說,瞧那個孽障,不知道哪來的,被我打死了。
楊絳一百歲時曾感言道:“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系。”
不要困在世俗的指點聲中,迷失了自己。我們寧肯當個可愛的“小妖精”,也不要當個受氣的“黃臉婆”。小妖精還可以幻化人形,尋一個幾百輩子結善緣的美男子,而黃臉婆只能守著一畝三分地,不敢怒不敢哭不敢笑,連睡覺做夢都得咬緊牙關,累不累?
3
我曾帶過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阿雅,外表文靜,說話甜甜的,叫姐時總喜歡拉著你的手。
阿雅就讀于普通專科,在校專升本。本科畢業前夕,父母早給找好工作,喊她回去。電話里總埋怨她:“25歲的大姑娘,咱們這兒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再不結婚,好男人哪還有?”
她不依,想考研。她說,走得高,才能看到更好的風景,遇到更好的人,我想去試試。
父母當然不允許,親朋更是幫腔,連從小看她長大的鄰家奶奶都說看不過去了。試試,女孩子歲數大了,哪還有男人要?讀研,畢業后你都多大了?二十八九歲,大齡剩女,只能找二茬的……
阿雅說,我還是要試試,試著掌握一些在社會能立足的能力。
“能力,找個好男人嫁了,才是你最大的能力。找個好人家,過好小日子,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孝順。我們家可不想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罵,養個老閨女,沒人要。況且你畢業后不還得找工作,何必呢……”
面對各種指責聲,她不想解釋,偷跑出來,邊養活自己邊努力學習。她說:“有的解釋就是別人眼里的‘笑話’,我不是笑話,我要當一個神話。”
她真的努力證明著,第一年考研究生差三分,第二年順利考中。研二就跟喜歡的師哥結婚了,當時兩人的婚禮很簡單,國慶放假期間,參加綠色婚禮,種棵愛情樹,放飛愛情鴿,同唱一首愛情歌,面對面說句,我愛你,一輩子。很簡單但很浪漫,意義深遠。
研究生畢業后,兩人同去國外繼續深造。
年初,阿雅給我寄張西雅圖的明信片,打電話說,正跟老公在那里自由行,正在《北京愛上西雅圖》中偶像吳秀波和湯唯影片里的別墅前照相呢!說實話,我真替她高興。
生活本有千般姿容,我們為什么非要拿著一個老套的模樣,遵循老套的路子,聽著別人指點迷津的嘮叨,過早給自己的人生簽字畫押?人活著就是要折騰,不折騰,生活就沒有火花;不折騰,怎么去驗證自己的追求是否有意義,結果是否有價值?
哪怕折騰到最后,還是跌個大跟頭,縱然躺在地上時,也要臉朝上,對無數雙眼睛無數張嘴,大喊一聲,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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