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里聘用了一名中年花木師傅,師傅姓王,是從農村來的。他總是默默不停地干活,讓人很難感覺到他的存在。
那天,窗外的月季花開了,正在花園里除草的王師傅發現我在看他,他靦腆地笑了一下,抹了一把又是汗又是泥的臉。我打開窗,沒話找話地問他:“這是什么花?”他摘下一朵,從窗口遞給我說:“月季花,很香的。”我把那朵花擺在桌上,一整天,淡淡的香氣溢滿房間,讓我在繁雜的工作和不停的電話聲中,還能感覺到外面世界的一縷清香。
從那以后,我跟王師傅慢慢熟了,偶爾遇上聊幾句,他也不怎么拘束了。他知道我喜歡養花,就送給我一盆文竹,它造型優美娉婷,王師傅特意在文竹的腳下搭配了一叢邊草,草旁邊散著稀疏的石頭和貝殼。我很驚訝他擺弄出的造型疏密有致,竟然很得中國園林的真趣。
我很珍惜它,每天為它澆水施肥。以后王師傅來我的辦公室澆花時都特意看看這盆文竹有沒有長新葉子,我和他會圍繞著這盆文竹聊一會兒。每天他都告訴我很多養花的竅門,他像熟悉自己的朋友似的熟悉每一種花草脾氣,什么喜酸喜堿,喜陰喜陽。在養花方面,他的知識怎么也挖掘不盡,我從他那兒長了很多學問,看到了另一個奇妙世界的種種美好。
我問他在這里生活得愉快嗎?他說,雖然工資不高,但能和他喜歡的花花草草打交道,他已經很開心了。在他農村老家,妻子身體很不好,他還有個念書的女兒,他每個月都要節衣縮食,攢下兩三百塊錢寄回家中給妻子看病和女兒讀書,鄉里鄉親都說他有本事,他甭提有多高興。
看著王師傅因快樂而顯得生動的臉,我有些困惑地想:和他相比,我的收入是他的好幾倍,妻子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又沒有后顧之憂,可為什么心情經常沉浸于患得患失中,很難有他那樣開朗樂觀的心態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幸福只是一種心情,是無法用物質和地位去獲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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