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好不公平,為什么那么多不如她的、那么多又丑又蠢的姑娘,身邊都有個愛她的男人?
這就是你口中值得一生銘記的婚禮
聊天已經進行了40分鐘,但才剛剛開始。
她面前的咖啡一滴未動,這使得她玫紅色的嘴唇,顯得一如我們剛見面時的可愛。她說,她昨天拒絕了男友的求婚。
我故作驚訝地張了張嘴,我的本能反應是想問一下,求婚的到底是哪個男人。畢竟,她身邊的男人實在太多了。但問題已經擠到齒縫里,卻最終沒有問出來。
2 年前,她結婚。閃婚。閃離。我一度以為她嫁給了閃電俠。
后來知道,男人是個小提琴手,他們在一場朋友的聚會中相識,一見傾心,準確地說是男人對她一見傾心。
小提琴手發動了浪漫而兇猛的追求,想來是動用了所有的手指去撩撥她的心弦,最終贏得芳心。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卻出了問題。五環的婚房,四環的車,這些小康基礎硬件談妥了之后,她要求一場“夢中的婚禮”。
這令男方家庭比較抵觸,畢竟小提琴手的收入并不豐厚,雖然家境還算殷實,但置辦完房子和車子,父母努力一生爬上的中產階級生活品質顯然降了一格。男人的父母站出來反對,覺得她提出的婚禮預算太過于浪費,去掉賓客隨的禮金,超出的部分簡直可以再買一輛 A4 了。
她當然不依不饒。她說,有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婚禮別具一格,一生銘記?有哪個女人不想自己一輩子只結一次婚?這可是婚禮啊,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啊!
男人是真愛她,和自己父母大吵了一架,老兩口沒辦法,咬著牙同意了。
但就在婚禮的前兩天,據說小兩口又大吵了一架,并且一直吵到婚禮當天。
男人說,我們能不能明年再去?
不能!
男人說,那能不能少去幾個國家?
不能!
男人說,可我真的沒有那么長的時間陪你把半個歐洲走一遍!
請假!
男人說,就算請假,領導也不可能給我一個月的婚假啊!
你請了嗎,你試了嗎?你連試都沒試就用這種理由搪塞我,這是結婚啊,我這一輩子就結這么一次婚啊!
但木已成舟,請柬發出了幾百份,萬事俱備,只欠兩顆彼此交融的心。
他根本不是全心全意地愛我!
她的蜜月游,只有一個人。至少我并沒有在她刷屏的朋友圈照片中,看到任何一張有新郎的身影。
春天來臨,她閃離了。
離婚后,她像是找回了自己,再度活躍在不同角色的男人中間。她有好多叔叔和哥哥,也有好多男神和男閨蜜。
所以,我并不十分肯定,她昨天剛剛拒絕的那個求婚男人,到底是哪一個。
她告訴我,她之所以拒絕男人的求婚,是覺得他并沒有誠意。
她告訴我,男人跪下來求婚,她的心情還是有點激動的。但打開那個裝著鉆戒的盒子,她的心就徹底涼了。
盒子里,除了一顆鉆戒之外,還有一把TT 的車鑰匙。
“我根本不是在乎他的錢,他根本不懂我,我如果要是為了錢,比他更有錢的追我的多了去了。”她恨恨地說著:“你知道他前妻開什么嗎?她前妻都開 X5 啊!我憑什么低人一等?你說,他這是真的有誠意嗎?他是在求婚嗎?他這是在羞辱我!”
“你根本不懂!我怎么會和那種女人比,她那么老,那么胖,還那么丑。是他根本沒有認真對待我們的感情,他這是一種敷衍,他根本不是全心全意地愛我!”
我一時理解不了其中的邏輯,但我總覺得,一個女人嘲笑另一個女人“又老又丑”是十分愚蠢的,畢竟,皺紋將不可避免地風干在我們臉上。
作為一個直男,我只能嘗試著解讀道:是因為他買車的時候,根本沒有征詢你的喜好嗎?
她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你怎么就不明白?一個男人是不是愛你,不是看這個男人給了你多少錢,而是要看他有多少錢,又愿意拿出多少來給你。你有 1 塊全給我和你有 1 個億,卻只給我 1000 萬,這是兩種意義,你知道嗎?”
當時這個邏輯把我整暈了,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我現在想清楚了。我有 1 塊錢,我也可以全給你。將我所有一切全給你,這聽起來真是撼天動地,但 1 塊錢就是 1塊錢啊!
她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知道他有多少錢嗎?
我一頭霧水,表示不知道,我又不是中紀委的。
“他要是真是在乎我,送車的話,怎么也得是911。我真的不是在乎錢,我只是在乎他對我的態度,他根本就沒有把全部的心思花在我身上。可我呢,我頂著那么大的壓力,他比我大了將近20 歲呀,我只想找一個真心疼我的人,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他,他為什么不能把一切都給我呢?”
好死不死,這時一個姑娘從我們身邊走過,細腰之上,一對夸張的胸脯白嫩閃亮,走起路來,實在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顫抖。
她輕蔑而淡淡地說,別看了,一看就是做出來的。她問,你不覺得這些姑娘很可憐嗎?年紀輕輕的,竟然用一堆庸俗的脂肪去取悅男人。
我能理解女性對比自己年輕的同類天然的排斥,但我總疑惑她看待女人的角度,她嘲笑比她年老、比她丑陋的女人,可她同樣奚落那些比她年輕、比她妖嬈的姑娘。
誰是那個倒霉的Mr.Right
她彈鋼琴,跳拉丁,一周去四次健身房,身材從16歲開始就沒超過110斤,這使得她170的身高看起來更像是175,除了B罩杯在穿Bikini的時候顯得有些單薄,身體線條美得像一件藝術品。
她聽歌劇,看話劇,逛美術館,每周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接受藝術的熏陶,這讓我每每面對她時都感覺自己很粗糙。
但我不知道她算不算素養很高的女人。
她永遠在男人面前表現得溫良恭儉讓,對我這樣的也不例外。哪怕你只是給她倒杯茶,都能感受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溫柔,那是讓男人以為,這個顏值高、身材好、談吐優雅的女人傾慕你的眼神。
有些人在這些溫柔流淌的目光中不慎失足淹死,從此甘愿成為一名備胎,無怨無悔地排著號。這并不可悲,我總覺得更悠遠的哀傷,是她真的同意做你女朋友的那天開始的。
悲劇的序幕,從她點頭的那一瞬間開始。
她說她不喜歡上班,不想將光陰都局限在CBD 的某座辦公樓內。“我特別想開一間咖啡店,我要那種花店風格的,到處都是插花。”
前幾個月,她報了一個班學習插花,據說咖啡店也在選址。
她想開在胡同里,她說每天的顧客最好不要超過100 人,這樣沒顧客的時候,她就可以在店里看看書,彈彈鋼琴,她說她就想過這樣的生活。
我當時疑惑:咖啡館很難賺到錢,要是像你這么開,不是能不能賺到錢的問題,是要賠多少錢的問題。
她說:我根本對錢就沒有興趣啊!你們男人為什么都想著賺多少錢呢?我要是想賺錢,隨便去個什么公司做個 VP,每年隨隨便便百十來萬,早就去了。
我只想開個咖啡館而已,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賺錢!
雖然我覺得這句話并不重要,但她還是說了三遍。
她說,人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興趣去活呢?我討厭去做那些瑣碎的破事兒,我討厭去取悅那些令我感覺惡心的人啊!我為什么要為了一點點錢,去做讓自己很委屈的事情呀?
我很想奉勸她,也許該少讀一些那些滿足女人意淫的情感雞湯。但我最終沒有說出口。
不過,咖啡店最終沒有開起來。她說沒想到開個咖啡店竟然如此麻煩,選址、裝修、招聘、購置設備、培訓店員、辦各種證件、選購各種原材料,一切都要自己來做,她說她突然感覺好累。
她說,多想有個男人能將這一切都打理好,多想有個愛我的男人在我最疲憊不堪的時候給我個肩膀靠一靠。
她向我抱怨,她覺得好不公平,為什么那么多不如她的、那么多又丑又蠢的姑娘,身邊都有個愛她的男人?
她說,你們男人總是不明白,我真的不在乎錢。對于愛情而言,我只在乎愛情本身。
她說,我的那個Mr.Right 什么時候才能出現?她問,你說我嫁給誰才能幸福呢?
我大腦高速燃燒,然而最終只是像個鷯哥一樣重復了一遍:
是啊,你嫁給誰才會真正幸福呢?
問題我最終沒有回答上來。
昨天,我看見她又在朋友圈轉了一篇文章,標題是:《世界那么大,總有一天會等到認真愛你的人》。
我點了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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